就连做过无数采访的鲁豫都感慨：你是我认识的人里最爱衣服的，既懂时装、又可以拥有，还可以保持这么多年都对时装有激情。 作为一个同样痴迷衣服的人，的确也心痒痒想聊聊她。章小蕙经历了 时装的黄金年代，当时有很多天才设计师还在亲自执掌自创品牌，新锐鬼才设计师也慢慢崭露头角，可谓是神仙打架。 当年面对离婚和官司带来的巨大舆论压力，满街小报封面上都是自己的夸张照片和惊悚标题，她走过报摊，却只关心看照片拍得美不美，从来不去读里面写了什么。 在鲁豫那个采访里，她聊到15岁随家人移民到加拿大多伦多，21岁那年为帮父亲争取中文电视台牌照，她陪同出席一场重要谈判、帮忙做翻译。 面料混合了白麻与丝绸缎面，下身则是一条修身的铅笔窄裙。最有时代印记的，是它的宽肩设计——那是80年代非常标志性的剪裁，不是单纯追求气场，也是为了在视觉上收窄腰身、拉长脖颈线条，让人显得挺拔而舒展。 没想到设计师本人也下榻同一酒店，她连忙跑回房间，推出一整架衣服请他在每件衣服的标签上签名。这排场惊呆了设计师，章小蕙本人也形容自己像个疯子。▼ 这个 意大利牌子 虽然已淡出人们视线，但在80/90年代可是声名大噪， 它不像同时代的Armani那样强调权力与线条，反而充满一种古典的、诗意的浪漫。 “当时最红的牌子，是Giorgio Armani，Romeo Gigli……薪水都全数献给Romeo Gigli，他的衣服浪漫有气质，模特都像是前拉斐尔（Pre-Raphaelite）画中走出来的......这么贵的衣服当然是身份的象征，但更重要的是穿着的时候它令我们感到力量，feel inspired，感到与别不同，亦跟平常的自己不一样。”——黎坚惠《时装时刻》▼ 可惜好景不长，品牌在90年代中期因商业纠纷逐渐黯淡，设计师本人也在2004年隐退。虽在2012年曾与Joyce合作短暂回归、推出“JOYCE by Romeo Gigli”系列，但那个属于Romeo Gigli的黄金时代，终究缓缓落幕。 2003年，章小蕙身陷一桩可能会让她破产的官司。最终胜诉后，她回到了自己开的时装店，换上了一身全新的Paul Smith Women来庆祝——天蓝色缎面蓬裙，搭枣红色开衫，内衬一件衣摆缀满亮片的背心。 章小蕙聊起时装总是娓娓道来，但她口中很少会出现“价格”“身份”这些词。更像是把自己的“私人时装博物馆”搬到你面前：每一件藏品都带着清晰的标签——年份、设计师、剪裁与面料，以及一段只属于她的、活色生香的故事。 她对时装的痴迷，或许始于家庭。她的妈妈会专程到尖沙咀找上海裁缝做一整套衣服。从小躺在各种面料里长大，所以她说时装是她的“养分”。 她深受作家琼·狄迪恩（Joan Didion）的影响，这位狄迪恩，本身也是Vogue编辑，穿衣风格极简清冷，时尚界甚至为她造了一个词：“Didionesque”。81岁时，她还淡定地出镜代言Céline墨镜。 正如亦舒当年写她的那句：她有一股罕见的妩媚，独树一帜。大家无论怎样打扮，都是一堆cute kids；她有味道，是时髦潮流以外一个等级。真奇怪，时下流行什么，全体与她无关，她自有一套。人人露脐着喇叭裤，她穿bias cut雪纺裙；个个减肥瘦到脊背贴胃，她却丰润如一颗水蜜桃。原来，若想真正走在潮流之前，便得先学会放下潮流。▼ “你要去体验，你要去乱穿，照照镜子，当你感觉舒服的时候，你的搭配已经是成功的。”所以，她很喜欢在时装周买货时，把衣服拆开来，乱七八糟的搭配。 关于穿衣，她有句实在的心得：“不要为买衫而买衫，你要为出现一个场合而去买一件衣服，是最折腾人的事情”，最理想的状态是：你在逛街时先买了看中的衣服，有场合的时候它就可以出现了。 这还真不是吹牛，据说她开店才5天，就回本了！（也有媒体说是8天，总之速度非常快。）当时香港的阔太太和明星都到她那里去买衣服。▼ 采访中，章小蕙反复提到“自己很幸运”。生于60年代，和品牌一同成长，衣橱里收藏的，多是1960到千禧年的作品——那是一个品牌和设计师同名的黄金时代。 当2018年决定从洛杉矶撤回香港，为了保存几十年来收藏的衣服，她特意在洛杉矶租了恒温仓库。2025年洛杉矶山火严重，她第一时间飞了回去，生怕这些珍藏被大火毁掉。当安排船运把衣服寄回国时，她又担心箱子掉进大海，专门给衣服买了保险。 从嫁给大明星到离婚收场；从一个月写19个专栏谋生，到“借钱”开出时装买手店；生意刚见起色，又卷入和前夫的破产官司；现在60岁又再度成为自媒体带货女王。 “45岁时我开过买手店、拍过电影、测验考试融资，还能静心学戏剧，心态和年轻人没什么两样。”“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就把心态调到那个时候。” 她很喜欢Joan Didion纪录片里的一句话："I would just like to continue."（我只是想继续走下去。）不要因为一时的迷茫，就以为眼前就是全部人生。走一步，看一步，但一定要to continue/继续。 生活有时会给持续前行的人悄悄递来彩蛋：她想开买手店，就争取到了预支一年的稿费；离开香港，不久就获得拍电影的机会；在好莱坞做制片人、学戏剧，过上安稳的生活；回到上海，又迎来事业的第二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