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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剧《干柴烈火》在线观看全集中国女主管跳海逃生:豪华邮轮上,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2012年1月13日,泰坦尼克号沉没的第一百年,欧洲最大的豪华邮轮之一“歌诗达协和号”在意大利吉利奥岛附近触礁侧翻,最终导致32人遇难。 这场震惊世界的海难事故中,彭丽既是成功逃生的幸存者,也是船上极少数的中国籍女性管理人员之一。在那个由欧洲男性占主导的邮轮上,能爬上权力金字塔中上层的女性本就稀少。 2007年,她从一所985大学的国际政治专业毕业,为获得优渥的薪资和掌控人生的“话语权”,做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有些离经叛道的决定:上船。 邮轮是个等级森严的微缩社会,处处是凝视,且无比荒诞。纸醉金迷不足以形容她在船上的见闻。狂热的赌客牌桌押注全部身家,一夜间输得一无所有的故事,不值一提;每次全船派发免费的冰淇淋,都意味着船上的冷柜要为刚去世的死者腾位置。 在那里,作为少有的东亚未婚女性,她一度被当作廉价的劳动力以及猎艳目标,但凭借对规则和人性的把控,彭丽在无数骚扰与刁难中,一路升职。 在我们的交谈中,彭丽从不避讳谈论自己的“算计”,也坦然地聊起海难事故带来的创伤。脱险上岸是这场海难的大结局,但并不是人生的,在往后的岁月里,她还要花很长很长的时间,和曾经的阴影共存。 我和几个同事私下抱怨:“他们不觉得不吉利吗?”欧洲人没有“避谶”这种说法,只有马来西亚的华裔同事理解我在说什么,他们跟我说:“无所谓啦,放就放,船要是真的沉了的话,大伙一块死。” 为了防止颠簸,船上的救生衣通常会被打成结实的水手结。而员工宿舍里禁止私藏剪刀,一旦遇到紧急情况,人在手忙脚乱中很难徒手解开这个结。 晚上8点多,灯突然灭了两三秒,又马上重新亮起。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跳闸了,没往事故方面想,乘客们也都是该吃的吃,该玩的玩。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因为脚底下开始颤了。我们在海上待时间久了,对震动很敏感,我意识到,可能不只是电力故障这么简单。与此同时,大副在对讲机里告知管理层,“发生了紧急情况”,要我们去六楼集合开会。 我没去,我想如果真的发生事故了,开会也没有什么意义,于是直奔负二层的员工宿舍去拿救生衣和手机、钱包,那时地面还是干燥的。 担心电力系统切断后电梯失灵,我上楼时没敢坐电梯,一口气跑到了九楼。层数越高,可以越明显地观测到船是否有倾斜,九楼还有一个外延的露天泳池,只要看一眼水面,就知道船是不是斜了。 毕业前,我作为大学生储备干部,在一个大型商场里实习,第一个月的实习工资是2800块,这在当时的天津已经很高了,可我就是觉得这个价钱配不上我。 我出生在天津的一个普通工人家庭。高考那年,我的分数够上复旦大学,但上海生活费太高,家里经济条件有限,我退而求其次,去了一所离家更近的985大学。 还有2002年的时候,我读高中。当时天津新建了一片小区,房价才800块一平米,17岁的我极力建议家里把房子买下来,再把老房子租出去还贷,我们可以住在姥姥家,时间不用太长,两年就够了。 在那个年代,作为一个文科生,摆在我面前的出路并不多,无非是做行政管理、人事管理,或是进入体制内,前者不是我喜欢的工作方向,可选后者,我的家庭也给不了任何助力。 拿下海外的工作签一般就两条路,一是出国留学,二是当蓝领,当时海外对女性开放的岗位基本都是服务类工作。权衡之下,去邮轮做“海乘”是不错的选择。 刚好歌诗达邮轮在上海招聘,我就去了。面试官是个意大利女人,听了几百号人说“应聘是因为我热爱旅游”这种话后,很欣赏我回答“你们薪资待遇好”时的坦诚, 于是当场定下来我做客房服务员。 我是面试回来之后才和家人说,我要去意大利当海乘的。为了说服他们,我算了一笔账:做海乘不仅能月入过万,而且船上包吃包住,几乎没有花钱的渠道,挣的钱都能实打实地攒下来。 我登上的协和号是当时歌诗达旗下13艘邮轮里最大的一艘,它终年环绕西地中海航行,往返于意大利的萨沃纳和西班牙的巴塞罗那之间。 上船第一晚,我住在负二层的员工宿舍。宿舍只有六七平米,在海下四米,海浪不间断地拍打着船体,护墙板发出“嘎嘎”的挤压声。 我听着这个动静,想着现在在海底,天呐,我要死过去了,于是坐在床上哭了五分钟。哭完又一想:我离家前跟父母豪言壮语的,要是现在回家就太没面子了,哭也没有用,来都来了,就干吧。 很快,我意识到,船是一个微缩的、等级森严的社会。船长和大副是塔尖,一些重要部门的管理岗位几乎全是意大利本地人,剩下的各部门经理来自菲律宾、印度、罗马尼亚...... 船上的帮派现象很严重,来自同一个国家的人自然而然地会抱团。只有中国人抱不了团,人太少了。最多的时候,这条船上有四个中国人,我们不在一个部门,上下班时间也不一样,更何况大家性格各异,彼此也不见得能聊得来。 最少的时候船上只有我一个中国人,为了避免被霸凌,我被迫花费很多时间去社交,通常就是和人数最多的菲律宾人、掌握着食物资源的白俄罗斯人以及意大利的水手们打交道。 我们坐在一块喝喝酒,该请客时请请客,再时不时聊聊天,满足他们对中国人的好奇心,如实解答诸如“你结婚了吗?”“计划生育政策是怎么精准地控制每家只有一个孩子的?”这些发问。 一开始听到这些提问时我感觉挺冒犯的,后面才发现他们是纯好奇。比如他们会先问我:“你有孩子吗?”之后再问:“那你结婚了吗?”我心想这俩问题不应该倒过来问吗? 了解后我才知道,天主教不允许离婚,所以很多信仰天主教的菲律宾人干脆不结婚,但会有孩子。很多女同事会特别自豪地给我展示照片:“这是我大儿子,这是二儿子,这是小姑娘,他们是三个不同的爸爸,我现在跟最小的这个孩子的爸爸在一起。” 我也问过一些带有刻板印象的问题,之前我在网上看很多韩国人认为孔子是他们国家的,于是就问一位韩国同事:“你觉得孔子是哪国人?” 除了文化上的交流碰撞,我还时常经历精神上的冲击。比如,那时船上没有专门存放尸体的装备,航行期间如果有人去世,遗体既运不下去,又不能直接扔到海里,就只能存放在后厨的冷柜里。 所以,员工之间流传着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如果哪天船上突然给游客们免费派发冰淇淋,那大概率是有人死了,冰柜需要清空腾地方了。 船上没有“双休”的概念,主打“集中工作、集中休假”,一个合同期通常是8个月,这8个月里没有假期,要等到合同结束了才能连休两个月。 其中,客房服务员是一线员工里面薪资最高的岗位,基础薪资是1300欧元,还不包括航程奖金和小费,也是最累的。一个客房服务员通常要负责10间到14间房,一间房平均要住两个人。通常刚把上一波老乘客送走,下一个航程乘客的名单就已经递到你手里头了。 这些资料里,乘客的名字和国籍最起码要背下来,此外还要掌握欧洲各国的问候语,以便和他们建立联系,免得被投诉。船上有免费的语言培训中心,下了班之后可以去学一个小时,这全靠自觉。 脑力消耗之外,是高强度的体力劳动。我不仅要打扫房间卫生,还要满足乘客大大小小的需求,比如很多乘客会选择在房间吃早餐,我就需要去送餐。后面我甚至练出了一项绝活:两只手加一个肩膀,一次性端三个餐盘,在晃晃悠悠的船上走,能保证牛奶不洒出来。 与此同时,我的顶头上司,也就是客房部的经理,开始频繁地骚扰我。我拒绝了。同事们不是试图说服我屈从于经理,就是通过孤立我的方式站队经理,我的处境愈发艰难了起来。 在她的描述里,中国女孩很珍贵,我们未婚未育,国家的体检很严格,也不可能有传染病。她的原话是“fresh”,新鲜,我听完只觉得生气。 要说多高尚的理想,也没有,我想的就是“别白来”,既然已经受这份罪了,那咱总得图点什么吧?我的性格也是如此,往好了说是独立自主,往坏了说是“控制狂”,希望事情能够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我希望我说话能有分量。 我给他送报纸,一来二去间开始了相互试探,他虽然是高管,但在意大利人掌权的船上,他的处境并不妙,急需一个“自己人”进入利润最高的部门帮他盯着账目。而我,恰好可以成为这个自己人。 所有能接触乘客的员工都会出现在全船宴会上,其中还会选几个员工额外给乘客表演节目。我花钱买通了原本要上台的同事,把名额要了过来,上台唱了一首歌。 唱完歌后的献花环节,我径直走到安东尼面前,当着所有高管的面,把手里的花送给了他。担心一朵花的威力不够,我还蹲下身给他系了一下鞋带,尽管他的鞋带根本没开,我是解开后又系上的。 当晚所有人都在传我是二副的“女朋友”,其实我不是,但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谣言传到最后,二副本人也松口了,但他说不会主动帮我,只是让我自己寻找合适的机会。 后面赶上一位乘客猥亵我未遂,航程总监给了我两个选择,一个是物质方面的赔偿,另一个是公司出面维权,帮忙打官司。如果是后一个选择,事后很有可能会被公司以别的名头被辞退,于是我提出了转岗的方案。 就这样,我成功调转到了邮轮的一个核心部门,从基础工作做起,英语愈发地流利,也能用欧洲各国的语言实现基本的交流。 第二年开始我持续升职,脱离了一线工作,成为了部门的主管,相当于副经理。在当时,这已经是一个中国人在外籍轮船上能爬到的最高的职位。 按照我原本的规划,我会在这条船上赚够了钱,再回到岸上做中层管理,不管是去歌诗达邮轮公司,还是通过歌诗达跳槽到它的股东公司。 沉船事件发生时正值1月份,赶上了圣诞、新年和寒假,这趟航程是满载的,乘客们该吃吃该玩玩,谁也没想到事态会这么严重。 这时,也有个别敏锐的乘客发现不对劲了,开始像无头苍蝇满船一样乱跑。一片慌乱中,我迅速锁定了一个意大利家庭,男主人人高马大,带着妻子和两个十来岁的男孩。 其实我是骗他们的。我当时身穿工作人员制服,还是东亚女性面孔,负面buff(加成)叠满了,极易成为慌乱中被对准的靶子。而在绝境里,没人会去费心思去保护一个累赘,所以我必须给自己创造一些“利用价值”。 如果他们冷静下来,就会知道回房间里拿东西并不需要我带路,哪里有近路?能走的就是安全出口那几条路,记住别坐电梯就行。所谓的“近路”,只是为了换取点保护。 逃生时我才发现,很多欧洲人居然毫无常识。多亏了九年义务教育打下的底子,我清楚紧急情况下绝不能坐电梯。事后我才知道,真的有几个人因为断电失灵,被困在里面活活淹死了。 我们一行五个人绕过电梯,继续往二楼逆行。那时候船体的倾斜感已经到了10度左右,跑动变得非常困难。一路上,我受到了不少有意无意的推搡和击打,不停地有游客拦住我,甚至有人愤怒扯住了我的头发。 随着前进,我们的队伍愈发壮大,人群挤来挤去时,在这个意大利家庭的保护下,我少挨了不少下。如果没有他们,我们后面也不会这么快就上到五层的救生甲板上。 几乎是我们刚来到救生甲板的那一刻,长笛声响起了,一声、两声、三声……我一直数着。都不用听到最后那一声长音,基本上长笛响到第七声,你就知道了,七短一长,那是国际通用的弃船信号。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周围的乘客也很茫然,他们不知道长笛声是什么意思,只能茫然地看我,还有的游客没来得及穿救生衣就跑到甲板上了,我赶紧朝冲他们大喊:abandon ship(弃船了),快跑吧,赶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和几位同事汇合后,我们都在问:船长呢?我们是很久以后才知道,宣布完弃船之后,船长就带着他的情人和大副跑了。事后他给出来的解释是:帮助一个老人进救生艇时,他的脚一滑,自己反而摔进去了,当时再往回爬已经来不及了。 我一直在找能放救生艇的技术人员,2007年左右,大多数船都是由电脑全自动或半自动控制的,一旦停电,船上大部分的设备都会瘫痪。而在船员中,占总数78%的海乘服务人员,根本就不具备在断电情况下手动放下重力救生艇的能力。 软梯的使用条件比较苛刻,不是谁都能走。因为当时海面有风,船体本身又在晃动,软梯本身很细,非常不稳,腿脚不利索的、年龄太小的、体重太轻的,都走不了这条逃生通道。 他平时是个挺猥琐的人,总是骚扰我的女同事。但此刻,他二话不说,主动接过了这个男孩,把他绑在自己身前,顺着十几米高的软梯,一步步爬上了救援船。 其实他完全可以顺理成章地待在救援船上,船上的人估计也没心思赶他下去,他大可以就这样安全回岸。但他没有,这个举动还挺有人性光辉的。 晚上十一点左右,船发生了一次大的倾斜。当时船上的那根大烟囱,一直发出特别大的“吱嘎吱嘎”声,像是不堪重负,马上要折断砸下来。 太震撼了,当时我感觉人已经不是“人”了,没有了人类应该有的思考和判断,变得只有动物本能。可能第一个人只是被挤下去的,但是后边的人一看有人跳海了,就噼里啪啦跟着跳。 好在机械部的工作人员终于赶到了,经过评估后,船上勉强能放下中部的两三艘救生艇。我们围过去帮忙维持秩序,把妇女、儿童和老人十个一组地往里塞。 我们平时不是一个派系,交情很淡,甚至可以说关系很糟,见面后互相翻白眼的那种。我们部门的管理层里只有我一个女性,船上那些男人骨子里是看不起女性的,更别说在一个女性手底下干活,听她的管理了。 我没想到,他受伤后居然会跑到我身边。估计是求生欲支撑他跑到这里,恰好跑不动了,又看到一个眼熟的人,关键我对他没有任何体力上的威胁。 他过来后习惯性地对我开了两句嘲讽,我俩也照旧对骂了几句。可我从第一眼见到他,就清楚他情况并不好。他腰间皮带上的枪没了。 枪是公司的财产,有编号,丢枪在哪儿都是很严重的事件,值得追查很久。在这种需要玩命的关头,如果他还一点自保能力,一定会拼命把枪找回来。连枪都丢了,说明他伤得绝对不轻。 但我没想到他会死得那么快。我以为他怎么着也能挣扎一下,至少能撑到上岸、赶紧去到医院。可就在我们互怼完之后没多久,他的意识就开始模糊了。 前后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他开始对着空气说话,双手在身前无意识地去够东西,像是想要抓住什么,我知道这在医学上叫“谵妄”,是临死前的征兆。他之前能一路跑到我这里,大概只是回光返照。 他是哥伦比亚人,后来入了意大利籍,濒死时说的是母语,我一句也没听懂。我很想问他枪被谁抢了,或是他有没有什么话要我带,可我听不懂。 那是我第一次亲眼看着一个人从生到死的过程。之前船上也不是没死过人,但我都是事后才见到,直接面对一具尸体,和眼睁睁看着一个人近距离地死在你怀里,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当时我表面还算是镇定,但心里头已经崩溃了。好荒谬,人死得太轻易了,甚至不如一只动物。能做保安意味着他的体格是很强壮的,我的身体素质比人家差远了,死亡也会轮到我吗? 这时船已经倾斜了80多度,进水的左舷基本和海平面持平。救生甲板距离海平面有十几米高,跳海原本是个下下策,但我真的在船上待不下去了。 入水的瞬间,我的第一反应是千万不能撒手,要维持跳海的标准姿势:左手要紧紧拉住右肩上救生衣的绑带,右前臂压在左前臂上,右手死死地捏住鼻子。 我捏着鼻子砸进海里,好疼,脚踝和膝盖像是碎了一样。然后是失温带来的巨大灼烧感,1月的地中海正处于冬季,湿冷的风乱吹,由于船上终年开着恒温系统,我还穿着夏装,身上只有半袖衬衫、马甲、西装裙子,再加上一层丝袜。 而我呢,大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还没有孩子,我还没来得及把自己复制呢。如果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没留下就没了,我就太孤独了。 我在海里漂着,感觉时间好漫长,简直是度日如年,但实际只过了几分钟,救援人员就过来救我了。我被他们带到了附近的吉利奥岛上,风直往人的骨头里钻。 刚上岸后,有段时间,我甚至想回到船上去,等最后一批再下船。我躺在救援帐篷里反复回想:救生艇装满了吗?还有没有其他的老人和小孩没下船?去世的人是不是我的幻觉? 有位志愿者劝我:不行的话就哭吧,哭出来可能感觉会好很多。我没被这话安慰到,只是庆幸还好他们说的不是中文,人听到非母语的语言时,心理上会有一层防线,一定程度上会帮你从事故中抽离出来。 小岛上医疗资源有限,到最后我也没被送到医院,对此我是有心理准备的,因为我没有明显的外伤,大部分伤口都是冻的或是撞出来的,比如骨裂、脚踝扭了。 我是回到米兰之后才跟家里人联系上的。这次沉船事件带来了挺大的轰动,全世界的媒体都在报道,用的标题是“泰坦尼克号事件重现”,那年刚好是泰坦尼克号沉没 100 周年。 我爸妈看到新闻后吓坏了,让我赶紧回国,我只能安抚他们,要先等护照和签证,再说我现在住在旅馆也很安全,他们知道我没事后,也算是放心了。 我在米兰待了半个月,中途意大利本土的司法部门对沉船事故展开了调查。作为管理层,我被问得最多的是海难事故,另一个是公司的账目——歌诗达以前是意大利家族企业,据说有黑帮背景,后来被美国嘉年华邮轮公司控股,公司烂账不少。 还有一部分同事选择回到萨瓦纳,拿到临时的工作签证后立刻无缝衔接,转到别的游轮上去了。对他们来说,工作比命重要,我很佩服他们。 我一直没找到另一位中国同事,后来是通过邮件才重新联系上。我们交情不深,收到他的邮件时,我都已经回到北京机场了,邮件那头他报了个平安,问我还活着吗? 我们简单聊了聊,他那边也挺惊险的,但受伤不重。我感觉他不太想多聊这个事儿,可能有很深的心理创伤,后来也就没再问。 沉船事故也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心理创伤。回到北京机场后,我本来该坐巴士回天津,却突然一点也不想回家,也不想面对家人的关怀。 那种感觉有点像幸存者的负罪感。我有些近乡情怯,也不想被别人拉着问“天呐怎么样了?”“幸亏你没事”,于是在机场查了可以落地签的地点,临时买了张机票,直接飞巴厘岛了,酒店都没订。 刚回到天津时,我觉得周围的人都太正常了,正常得让我显得格格不入。那段时间我几乎不出门,天天在家看书,像是毛选、《笑林广记》、还有一些历史书。 与此同时,我在适应一种不一样的孤独。以前在船上,孤独是因为周围没有同胞,要时刻紧绷着神经,回来之后,我像是从聚光灯下的舞台上退场,那出戏再也与我无关了。 之前的职业规划也不得不放弃,我得另寻出路。我很快发现,我之前所有擅长的事,在陆地上几乎都没了用武之地:多国语言暂时用不上,船上的管理和工作经验也无法直接适用于国内的企业。 我在家休整了一年。如果没有最后的沉船事故发生,按照我前边的职业生涯,我可能会拿着高薪,在国外企业做中层管理。这在现在来看算不了什么,但在当时,也能在亲戚朋友里头吹一把子了。 沉船这段经历给我带来的最大的感受就是世事无常,我常想,这个世界上没有正确的选择,我们要做的就是尽一切努力,把当初的选择变得正确。 现在,我的孩子已经12岁了。我有时候会给她讲海上的故事,把它当成鬼故事讲给她听。在海上过了5年,我现在觉得待在国内很安全,听完故事的孩子和我达成了共识,我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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