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网红层见叠出，喧嚣与更迭快得让人来不及记住名字。互联网的记忆很短，短到只有几秒；但有些记忆很长，长到贯穿了我们的整个青春。 你还记得他们吗？“天仙妹妹”的惊鸿一瞥，“后舍男生”的荒诞快乐，“网红小胖”的“蔑视”表情、“大衣哥”的淳朴歌喉……这些名字，曾是我们青春里最鲜活的注脚，连接着很多人最懵懂的互联网记忆。 时光呼啸而过，当弹窗关闭，论坛沉底，流量的聚光灯终究会熄灭。那些曾经占据我们屏幕的面孔，现在怎么样了？即日起，新安晚报、大皖新闻推出“初代网红今何在”特别报道，用一个个生动鲜活的故事，呈现流量退潮后的真实人生，思考成名、遗忘与重塑背后的深层意义。 20年前，在那个还用论坛博客的年代，她已然是互联网上备受关注的“顶流”。当红时，天南海北的游客争相前往阿坝州寻觅“天仙妹妹”，“院子里的大铁门，凌晨两三点仍有人来敲门，只为一睹芳容。” 这些年，她做制片人，投资300多万没回本，却也收获了家的温暖，“我最成功的‘作品’就是两个小朋友。”测验考试短剧，这是她时隔六七年正儿八经拍戏，“有点不自信。”如今，遇到能认出“天仙妹妹”的人，她会笑着说，“现在是天仙阿姨了。” “我们家楼下经常会停好多好多的车，有一些驴友专门跑过来，为了看我。”2005年，羌族少女尔玛依娜因游客“浪兄”拍摄的一组照片走红网络。照片中的尔玛依娜，容貌秀美，清纯灵动，被网友称为“天仙妹妹”。一时间，她成了互联网的初代“顶流”，许多游客来到四川阿坝州都会慕名去寻找这位“天仙妹妹”。 1月中旬，大皖新闻记者来到成都，同尔玛依娜聊起了这段走红的经历。“我们家有个特别大的院子，院子外边有个铁门，凌晨两三点钟都会有人来敲门，问‘这是不是天仙妹妹家？’我们家那时候就成了旅游景点，用现在时髦的话说，成了‘打卡地’。”尔玛依娜回忆道。 2006年，成了尔玛依娜职业生涯的重要转折点，那年她拍了人生中的第一部电影——《香巴拉信使》。“我在那之前从来没接触过电影，当时有股巨大的能量牵引着我——我一定要去拍电影。”正是这样一种好奇心，驱使着尔玛依娜踏进了演艺圈。 然而，经历了电影的拍摄，让她意识到，在表演专业上她还有很多欠缺。流量巅峰期，她决定去中央戏剧进修，“我在《香巴拉信使》里的角色叫翔秋，当时摄像老师说，给翔秋码个位，其实就是拍之前先定点的意思，但我根本听不懂，我得去学习。” “我们班的同学好像大部分都不知道我是谁，就有一两个可能知道吧。”来到中央戏剧，尔玛依娜每天和同学们一起生活、学习。由于课业任务繁重，学生们的精力都放在了表演学习上，“学习的压力还挺大的，大家不太会在意那些光环。而且在北京有名气的人多了去了，只是说网络上你是一个‘天仙妹妹’，在各行各业有无数个‘天仙妹妹’的存在，所以他们并不会觉得你有多么了不起。” “我觉得‘天仙妹妹’的赞美可能并不是给我的，大家对于‘天仙妹妹’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和憧憬。我现在来看‘天仙妹妹’，也会觉得是一个特别美好的存在。”尔玛依娜说。 多年后，“天仙妹妹”有了更接地气的新身份——为人妻，为人母。她依然喜欢演戏，但也要兼顾家庭，“我可能没办法离开家很长时间。演员接一部戏的话，就得在剧组里三、四个月不回家。但如果我做制片人的话，很多工作我可以在家处理，对我来说时间更自由灵活一些。” 回忆起从演员转型制片人的过往，尔玛依娜主动谈起了自己最失败的一次投资经历：2016年，她自掏腰包投资拍摄民族题材电影《零八三七》，“300多万吧，基本上是我当演员时的所有积蓄了。”但最终票房不理想，没有收回成本。这段经历对尔玛依娜来说是“血淋淋的教训”，“被市场吊打了。” 就在去年7月，尔玛依娜再次担纲制片人，这一次则是为了另一部民族题材电影——《天宝》。但票房仍未达到预期，仅有400多万，“我当时觉得怎么着也该有个1000万以上。但现在回头看，我觉得票房数字也不是那么重要了。我一直想为家乡拍一部好电影，我做成了，我很满足。” 初代网红、演员、制片人、母亲......在这样几个身份中，尔玛依娜最看重的身份是母亲。“即便我是一个特别开朗的人，也难免遇到一些低谷。但是只要回到家里，我就觉得孩子们是我的能量源泉，第二天又可以继续战斗了。” 婚后，尔玛依娜生育了两个孩子。如今，老大在上幼儿园，老二还没上幼儿园。“虽然也有阿姨帮忙带孩子，但母亲的陪伴是不一样的。有朋友曾经问我，你也拍了好多年的戏了，哪部是你的代表作？我说，我最成功的‘作品’就是两个小朋友。” 采访中，尔玛依娜聊起了她与丈夫相识相恋的故事。与丈夫初识时，对方并不知道她是“天仙妹妹”，“他以前是在国外长大的，他对我的过去根本都不清楚，一无所知。他也不是因为我的名气跟我在一起，我觉得这样反而挺轻松的。” “后来结婚我也没有主动告诉过他（丈夫）我的过去。我骨子里是一个挺好强的人，不光是对我的爱人，包括我的朋友，如果别人不知道我的过去的话，我不会主动说我以前是‘天仙妹妹’，我更愿意以一个现在你了解到的我，来跟你重新相处。”尔玛依娜说。 对她而言，这部剧有着特殊的意义——是她演的第一部短剧，也是她时隔六七年重回荧屏“正儿八经演戏”，“这期间也演过一些客串的角色，但主演的剧确实就这一部。” “刚接到角色时，我心里还挺兴奋的，但是也有点不自信。那天还发了个朋友圈，写道：谁能想到，多年后我又回到了镜头前。”重归荧屏，对尔玛依娜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第一场戏我还在找感觉。” “我还是不太能接受竖屏那种一集只有一分多钟的短剧，我更追求质量。如果是横屏短剧、网剧之类的，只要角色和剧本好，我都愿意去测验考试，会带着敬畏的精神去对待好每一个角色。”尔玛依娜说。 在与第一任经纪人“浪兄”解约后，尔玛依娜遇到了另一位专业经纪人。“有一天我跟他（经纪人）在星巴克喝咖啡，他说，尔玛你知道吗？你永远不会大红大火。”尔玛依娜坦言，初听这句话时，她很惊讶，“但经纪人告诉我，是因为我没有一颗必须要红的心。他说我太平和了，我永远都在珍惜当下。” “我其实挺积极努力的，但在经纪人看来，我可能还需要更努力。”采访中，当被问到是否会因为他人的评价而作出改变，尔玛依娜坚定地答道，“不会。” “尔玛依娜挺好的。当下所有的一切，失败也好，成功也好，我都觉得都挺好的。人生不过三万天，做一些你觉得有意义的事就好。”尔玛依娜说。 “天仙妹妹给我带来了很多机遇，但我还是觉得，我有能力让大家觉得尔玛依娜也很好。流量会退去，网红会被淡忘，这很正常，是必然现象。”尔玛依娜说，从不奢望网红能够“长红”，“（这）不可能。” 如今，在生活中能够一眼认出“天仙妹妹”的人，大多与尔玛依娜同龄。“那天拍戏也有一位朋友提到了‘天仙妹妹’的过往。时隔这么多年还能被人认出来，我也没有觉得很兴奋，我只是觉得，时间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