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北京东城区的一条胡同里，天刚泛起鱼肚白。环姐从一间只有9.5平方米的三合院小平房里醒来，一边快速洗漱，一边催女儿收拾书包准备上学。 几经权衡，这套小小的平房，成了他们的最佳选择。因为是平房无法贷款购买，环姐一家四处向亲戚朋友东拼西凑，花费272万买下。 考虑到小平房的居住条件有限，环姐决定自己先带着大女儿在东城区落脚，尚未到入学年龄的小女儿则跟着其他家人继续在向阳区居住。 屋里没有独立卫生间，想要洗澡需要去院子里的简易浴室。这样的日子一熬就是半年，每逢周末，她还要带着孩子在向阳与东城之间往返。 不少房产中介在网络上感叹，“学区房越来越难卖”：挂牌周期动辄半年以上，降价几十万也未必能成交，买家议价空间明显扩大，原房主为了快速出手只能主动让价。 她纠结于购买二手学区房可能无法保证入学资格，而新房价格又高于当地平均水平，且学区房对口的中学只是名校分校，教学质量难以确定。 近年来，“多校划片”“教师轮岗” 等政策持续推进，优质教育资源被不断拆解、再分配，学区房所承诺的“直通名校”，变得越来越不确定。 当初买学区房时便考虑过初中升学的问题，她曾纠结过两所：一所教学质量好，却无法直升理想初中；另一所教学质量一般，但政策利好能直升第五中学分校。 其次，是生源快速萎缩。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2024年，全国幼儿园在校人数比上年减少509万人；同年，小学在校生较上一年减少251.6万人。 小满就是其中之一。过去，小满曾陷入追求学区房的狂热，而如今她的观念逐渐转变：“高学历也不一定能找到好工作，我开始质疑，是否一定要让孩子上名校、考高分？” 有人希望孩子远离“鸡娃”环境，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还有人干脆不再为学区焦虑，认为教育的关键在家庭，而非的名气。 环姐也这样理解当时的选择。女儿从向阳转学到东城的小学后，她明显感受到班级学习氛围更浓，老师对孩子的关注也更细致。 虽然后来小升初的升学结果并不理想，但在“校额到校”政策（指一项北京中考招生促进教育均衡的政策，将优质高中不低于50%的招生计划定向分配到初中）下，只要成绩保持在前列，未来仍有机会进入重点高中。 回头看这段经历，环姐更愿意把那套已经卖出的学区房，理解为一次为孩子争取过机会的选择，而不只是账面上的亏损数字。 她发现，对口初中的老师对学业管理更严格，片区内的家长也普遍重视学习，孩子放学后有人检查作业，容易被推着往前走。 小满之所以过去对学区房的执念较深，与成长经历有关。她初中时就读于一所风气糟糕的，霸凌、劫钱事件频发，这段经历让她对“差”充满恐惧。 此外，小满母亲对她从小到大的学业要求极其严苛，“我永远都达不到母亲的期待，学习不好似乎就是耻辱，而我不想让孩子未来也背负这样的耻辱感。” 有人减少学科类补习，转而培养运动和艺术爱好，增强孩子的自信心与创造力；还有人卖掉学区房，回归更宽敞的居住空间，享受家庭生活的舒适。 北京安定医院儿童精神科教授郑毅指出，“所谓的‘鸡娃’，本质上是父母的成就焦虑投射，是家长的不踏实感，而非孩子的真实需求。” 因为学区房对口离家有一定距离，考虑到孩子年龄小、起床速度慢，早起通勤太折腾，小满决定让孩子在家附近小学就读，未来再考虑转入对口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