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牙利总理欧尔班12日承认败选仅仅17分钟后，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在社交平台上用英语和匈牙利语发帖，欢迎“匈牙利选择了欧洲”。 多年前，年轻小伙毛焦尔将青民盟创始人欧尔班视作偶像，卧室里甚至挂着欧尔班的海报。而如今，“粉丝”毛焦尔已成为蒂萨党主席，欧尔班的劲敌。在12日匈牙利大选中，他领导蒂萨党终结了欧尔班连续16年的执政。 上海社会科国际问题研究所欧洲研究室执行副主任戴轶尘表示，毛焦尔和蒂萨党赢在了主打经济民生牌，抓住了选民的痛点。民心思变，欧尔班和执政联盟的打法却没有变，注重论述外交政策，回避选民关切的“面包与黄油”问题。 “匈牙利已连续三年经济滞胀，通胀率居高不下，物价涨幅远超工资涨幅。”戴轶尘指出，虽然美国副总统万斯赴匈牙利公开为欧尔班站台，打破了美国政府不公然介入外国选举的先例，然而意识形态层面上的支持终究无法转化为匈牙利经济脱困的助力。 但戴轶尘强调，造成匈牙利经济困境的原因，除了俄乌冲突之后欧洲整体经济环境不佳，尤其是匈牙利经济财产链所依赖的德国经济停滞外，恐怕还有欧盟冻结向匈牙利提供资金的因素。 在欧盟看来，匈牙利持久扮演着“捣乱分子”“钉子户”的角色：靠一票否决权阻断乌克兰入盟进程，以“一己之力”否决对乌援助……欧尔班本人也凭借与欧盟唱反调，成为疑欧主义的旗手。而代价，便是本该提供给匈牙利的资金被欧盟扣留。 如今匈牙利“变天”，欧盟“心腹大患”不再。“在欧盟以及法德两国看来，欧尔班的失利给势头正劲的法国极右翼政党国民联盟和德国极右翼政党选择党提了个醒：反对欧盟不是每次都能奏效，在处理同欧盟的关系上要考虑边界，否则得不偿失。”戴轶尘说。 “毛焦尔上台后，欧盟将‘放行’提供给匈牙利的资金，对匈牙利经济民生有一定的提振作用。但从久远来看，匈牙利经济形势的改善有赖大环境的改变。”戴轶尘指出，保持与中国的经贸合作是其中的关键。 中国对匈牙利投资集中在大型基础设施项目、新能源财产等领域。据中国商务部消息，中国已连续三年成为匈牙利最大外资来源国。去年5月，比亚迪欧洲总部落户匈牙利。今年2月，中国与中东欧国家共建“一带一路”的标志性项目匈塞铁路匈牙利段正式开启货运运输。 尽管有分析认为匈牙利可能向欧盟靠拢，但毛焦尔显然也看到了务实合作的需要。13日记者会上，他表示感谢中国对务实合作的开放态度，并称“匈牙利也是如此”。 与此同时，在俄乌冲突持续、伊朗局势恶化、地缘冲突影响迅速传导至欧洲的背景下，匈牙利的经济困境与选择，何尝不也是对欧盟的一次提醒。 “疑欧主义的压力或许会减缓，但并不意味着欧洲可以继续推行不切实际的政策。”戴轶尘指出，欧洲能源转型走到了十字路口，欧盟迫切需要采取更加务实的态度。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3月已表示，欧洲放弃核电是一个“战略性错误”。“但除了解禁核电以外，欧洲恐怕也应当审慎思考同中国在新能源领域的合作，而不是一味将中国视为竞争对手。在产能、技术、资金方面，中欧存在互补性。”戴轶尘说。 欧尔班败选了！匈牙利国家选举办公室12日晚公布了本次国会选举的初步计票结果，由毛焦尔·彼得领导的蒂萨党在选举中获胜。 在匈牙利，政府总理是由国会中多数党或党派联盟推选的。根据初步计票结果，蒂萨党预计将获得国会199个议席中的138席，跨越三分之二。这也就意味着，现任总理欧尔班的连续执政会“止步”在第16年。当晚，欧尔班已承认败选，坦言选举结果“令人痛苦”。 谈及欧尔班，我们往往会首先想到他是一个对华友好的领导人。但如果要给欧尔班的政治形象贴个标签，那么“右翼政治强人”或许是个更贴切的选项。 早在2014年，欧尔班就断言“民族国家”将会回归。如今看来，这似乎是一个“神预言”，英国“脱欧”、特朗普两次当选美国总统等一系列“黑天鹅”事件成为了欧尔班观点的有力论证。 基于这样的政治立场，欧尔班主张要在各大势力间寻求平衡；比起“万事都听欧盟的”，他更赞成匈牙利 “走自己的路”。因此，他的外交政策往往会更多考虑本国的利益。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在俄乌冲突中，欧尔班对俄一直采取的是务实策略。比起跟着欧盟一起制裁俄罗斯，他更关心匈牙利能否稳定地获取能源，成了欧盟中的“异类”。 不过，欧盟中的“异类”可是不少右翼政客眼中“同行者”，其中就包括现任美国总统特朗普。特朗普对欧尔班可谓赞赏有加，多次公开表达对欧尔班的支持。 事物发展改变的根本原因在于其内部矛盾，匈牙利发生“政坛地震”的原因也不例外。过去几年，匈牙利经历了严重的通胀冲击，货币贬值，工资缩水，民生问题成为欧尔班过去几年执政当中的明显短板。与此同时，欧尔班核心圈层被卷入腐败指控，也进一步刺激了民众。这都成为反对党攻击欧尔班的利器。 毛焦尔在选举中高举反腐和政治改革的旗帜，这为蒂萨党迅速赢得了多方支持。最终在整合多方力量后，蒂萨党成为了打破欧尔班执政联盟的那把利剑。 对于匈牙利的选举结果，欧盟的高兴可谓溢于言表。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在社交媒体上发文庆祝，直言：“匈牙利选择了欧洲。”那时，距欧尔班承认败选仅过去了17分钟。法国总统马克龙，德国总理默茨等欧盟主要成员国的领导人也及时送上祝福。此外，包括英国《泰晤士报》、法国《世界报》、德国《南德意志报》在内的多家欧洲主流媒体，都将网页的头条留给了这场在他们眼中非同一般的选举。 毕竟，在最近 “处处吃瘪”的欧盟眼中，毛焦尔·彼得的胜选真是一个好消息，因为他很大概率会支持欧盟的主张。胜选当晚，毛焦尔向支持者发表讲话，表示匈牙利将再次成为欧盟和北约的坚定盟友。 毛焦尔在乌克兰问题上也是支持欧盟的。这将为乌克兰加入欧盟创造更好的政治基础。而对于俄罗斯来说，俄方失去了一个能在欧盟体系内为其发声的存在。这样的变化必然会影响欧盟的未来决策，进而影响俄乌冲突未来的走向。 毛焦尔·彼得的胜选会使匈牙利的对华政策发生何种改变？这或许是中国民众最关心的问题。虽然毛焦尔领导的蒂萨党是匈牙利政坛中的反对党，但实际上蒂萨党依旧是一个中右翼政党，务实或许还将是匈牙利外交的主基调。不过因为选择与欧盟站在一起，未来匈牙利的对华政策依旧存在变化的可能性。 对于匈牙利的新政府，中方的态度已十分明朗：愿意加强高层交往。在13日的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表示，毛焦尔先生领导的蒂萨党在匈牙利新一届国会选举中获胜，中方对此表示祝贺。中方高度重视中匈关系发展，愿在相互尊重、平等相待、互利共赢的基础上，同匈牙利新一届政府加强高层交往，增进政治互信，拓展务实合作，扩大人文交流，造福两国人民。 一夜之间，匈牙利“变天”了。反对党的上台意味着匈牙利的政坛正迎接16年来未有的变化。匈牙利的未来会如何还未可知，但可以肯定的是，新政治势力的登场将为当前本就纷繁复杂的国际形势增加更多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