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年新春，是袁大姐和彭大哥这对夫妻近10年来过得最轻松的一个春节。在杭州打工8年，他们终于还清了上百万元债务，患有脑瘫的女儿，也第一次靠助行器自己站了起来。 “终于能回家过年了。”2月9日，杭州下沙高沙小区的一家小饭店，门口贴上了“新春歇业”的告示，老板袁大姐和彭大哥在店里摆了三桌，宴请二十多位老顾客。“感谢他们这么多年照顾我们的生意，大家一起开心下。” 2017年，袁大姐和彭大哥从江西来到杭州。理由很简单，大女儿在杭州上班，二女儿在杭州读大学，脑瘫的小女儿需要人照顾。更重要的是，他们因为之前做生意、给孩子看病，欠了近一百万元的债，得赚钱还。 两人在下沙的高沙小区开了家小饭店，卖家常菜，整天围着灶台转。袁大姐早上九点到店里准备，彭大哥在家安顿好小女儿再来。晚上忙到十二点，有时客人吃到凌晨一两点，他们就守到一两点。前几年几乎全年无休，最多有三四天不营业，还是因为带孩子去看病，或者自己实在不舒服了去检查。 2019年，彭大哥的父亲突发脑梗，摔倒在地上，住了一年半院。彭大哥回老家照顾，店里就剩袁大姐一个人。她要炒菜、端盘子、洗碗，还要照顾小女儿，“一个人顶一个店，一个人顶一个家”。 有个老乡是送外卖的，经常来店里取餐。袁大姐问他能不能帮忙一个月。那一个月，老乡帮她端盘子洗碗，包吃不包住。“我一天给他一百块，人家如果去送餐肯定不止，这是为了帮我。”袁大姐记得很清楚。 袁大姐和彭大哥的小女儿今年23岁，身高一米六几，比袁大姐高出半个头。她无法独立行动，走路要靠人抱着练。彭大哥每天抱着她，从五六岁抱到现在。 “他自己一身病，脚上静脉曲张，血管都爆出来，紫掉了。颈椎、肩椎也不好，晚上痛得睡不着。”袁大姐说，“但还得抱，别人抱不动，我个子小，抱不起。” 小时候，为了给小女儿看病，袁大姐带着她跑遍了大半个中国，“哪里说能治得好，我们就去哪里。”彭大哥话少，心里的苦从来不说，在医院看到孩子扎针、做康复训练心里难受，就跑到外面哭，每次来都哭得稀里哗啦。 最难的时候，袁大姐也撑不住。有一回她和彭大哥打骂，两个人在店里吵起来。小女儿在旁边说：“妈妈不要怪爸爸，是我的错。”后来又有一回，彭大哥抱不动她，控制不住脾气，小女儿又说：“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站好。” 还完债，她一直有个念头，想请那些老顾客吃顿饭。那些年，他们照顾生意，也照顾她女儿——女儿刚到杭州的时候说话不清楚，天天练唱歌，老顾客来吃饭，都鼓励她；有客人自己买水果，会多买一份给小女儿吃。 上的也都是硬菜：牛腩炖芋头、干锅腊猪蹄、腊肉炖豆腐……十多个菜，还上了啤酒。“肯定把店里最好、最贵的菜拿出来招待他们。”袁大姐说。 也是在2月3日那天，有好心人免费送来一个助行器，四千多块钱。装上之后，小女儿第一次自己站着，扶着架子，可以慢慢推着走。 记者问袁大姐新年有什么愿望，她说最大的愿望是彭大哥把病治好。“他身体不好，还得照顾女儿。我希望他早点好起来，明年也抽时间理疗一下。” “人家送外卖的都笑我，说你就知道赚钱，连附近商场什么样都不知道。”袁大姐说，“我真不知道，就像井底之蛙一样，坐在店里面，哪里都没去，新一年希望也能到处看看。”